张匀晟是想快点救人的,但是他早就形成了不到十点睡不着的生物钟,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数了二十多分钟的小绵羊之后,他实在受不了,翻身就爬起来了。

    睡又睡不着,偏偏刚才这一阵操作又让自己精神萎靡,他懊恼地按了一下太阳穴,决定练习一下画画,让自己静心。于是他坐到书桌前又拉开了书包,从里面翻出速写本后,他翻了一页,然后在脑海中回忆昨晚梦里的景色。

    离奇的是,都醒了一天了,他竟然还记得梦里见过的每一处地方。

    虽然在那边是水墨色的景象,但是用素描画出来还是很匹配的。

    他执着铅笔,开始在速写本上细细描绘,只是这本子太小,限制了他的发挥,他干脆将纸张撕下来,又撕了三张空白纸,将它们在书桌上拼好,然后接着画。

    画着画着,他便入了迷。

    纸上呈现出来的,正是从奈何桥这边看过去的画面,天上云卷云舒,地上房屋交错,白雾笼罩着所有的房子,没有一丝乍眼的色彩,但偏偏让人觉得特别舒适。

    河边的岸堤上空了一小块角落,正是当时见到的张政山所站位置。

    笔尖在小小的一片空白处顿了顿,张匀晟并没有把爷爷画出来,就由它空在那儿。

    随后,他在右下方的角落里标注了一个小小的奈何桥字样,又题了自己的笔名——鲸落。

    时间不知不觉逝去,已经到了十点钟。

    张匀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画得这么专注、这么认真,但是他的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。

    看着桌上完成的画,他不自觉露出满意的微笑,然后小心地将它们叠在一起,收进抽屉中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张匀晟终于感觉到了困意,躺在床上不过十秒钟,就已然进入了梦乡。

    这次,他果然又来到了奈何桥边。

    张匀晟反应了一两秒,然后就急忙往之前小男孩落水的地方跑去。

    奈何桥下的河道,对于一米七六的张匀晟来说并不深,但是对于一名五六岁的小孩而言,那是有一定危险性的。

    虽然这是在梦里,落水的也只是小男孩的魂魄,但是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被淹到。

    沿着河道跑了十几米,正当张匀晟纳闷找不着人、想着会不会是他搞错了的时候,一声轻微的“哗啦”声从他刚才跑过的位置传来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过头,只见那名小孩从河里探出头来,他的眼神懵懂,面上毫无表情,就这样立在静止的河水里。

    过了没一会,他又慢慢将头往下沉去。

    “喂!小弟弟!”张匀晟大声喊了一句。

    那小男孩仿佛没有听到,一下子将头没入水中,水面轻轻波动过后,就如一滩古井似的,一丝波纹都没有了。